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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,他当年读大学的时候,学校外是一片安静的海。他经常会一个人去那里,什么都不干,只枯坐着,发发呆。后来,初秋,在一片临江的青草地上,我和他一起枯坐过一个下午。那好像是记忆里唯一的一个下午:昏昏沉沉的,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我就着暖和的阳光恍惚又安心地睡去。只记得远处有酒吧的调酒学徒,在草地上不断地训练扔瓶子的动作;还有一些逍遥的狗,跟随主人满场撒欢……不久后安静地醒来,也许是那一刻的斜阳太过晴好,也许是那一刻的天空太过悠蓝,整片青草地,突然变成了绿色的深海,朝着我无尽蔓延。
又有一年,在寒气森森的冬夜,和一个人执著地压马路。因为太冷,手不知道该揣在哪里,怎么揣,都只觉冰丝丝凉飕飕,寒气侵骨。只好绕着路边花坛的小径,故意弯弯曲曲地跳着走。他不停地唱着歌,我侧过头,看见路灯下那些一团团从他嘴里冒出的白气,忍不住用双手捂住冻僵的脸。眼镜雾了,路灯一氤氲,立刻变得暖和而温柔。就着这暖和和温柔,又走了好远好远。那一晚的东三环,车水马龙最终连成了一片光彩熠熠的流动之海。
——肯陪我无尽发呆的人,最终没和我一起去看真正的海。肯陪我无尽前行的人,最终却没有耐心陪我在真正的海边无尽发呆。其实花了很多的时间,在很久以后,才终于艰涩地领会:人和人,因缘际会,不过是个安慰。又哪有什么隔海相望?不过是两片在无尽的时间里,各自澎湃的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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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K书
2011-12-16
等到那一天,当你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,发现那么多的过去,曾像浮光掠影一样盘桓温柔,现在却如玻璃碎片,一片一片,纷纷刺向你。你会发现,所有的坚强,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善良谎言,总有一击即碎的时候。
哪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一个人去挽回一颗心的失去,又或者重塑一尊金刚不毁之身。也许最好又最残忍的方式,不过是先捏碎自己那颗已有些疲损的心,生出一颗新的来,经脉相连,跳动有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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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久没写博客了,一停顿,就错过了整整一个盛夏和暖秋。
又是冬天,已是在北京的第三个冬天。见过了今冬的第一场小雪,纷纷扬扬,似乎只在早起赶公交的途中,衣服上留下了一星半点冰凉的痕迹,到得下班时,已然无影无踪。
自从2008年那场持续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大雪过后,我便不再以满心期盼的心情,迎接每一个下雪天。只希望生命中不再有那样长得不见尽头的大雪,只希望从此以后不必再经历那样彻骨透心的寒冷。
然而却突然想起,为什么时至今日仍深深记得武汉的那场大雪,也许是因为,那个大雪天里的一场失约。
在那个可以算作是第一次失恋的清晨,那个看起来匆匆忙忙不知所措的分别,其实是永别。
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。我茫然地回到没有丝毫暖气,并且停水的家,浑身瘫软地一屁股坐到床上。这时,电话响起,是东湖梅园门房大叔打来的电话。
他在电话那头欣喜地说:姑娘,下大雪了,来梅园看雪景吧。现在的梅园是最美的梅园!
我强打起精神对他撒了一个谎,我说:谢谢您。我今天有工作,去不了……
不记得还和他说了些什么,也不记得最后是怎样挂断了电话,我想是选择性失忆。之所以有这个电话,是深秋天气晴好时,去梅园闲逛,离开时遇到了他。守了梅园几十年的他告诉我们,梅园最美的时候,是大雪天的时候,那时整个园子里一片寂静,空气里只有寒雪浸过的梅香。给他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,他说:下雪的那一天,如果是我当班,我邀请你们,来梅园赏雪。
那个冬天,我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去梅园,因为梅园,其实是那段感情勇敢从心里开始的起点。就在挂掉大叔电话的那一天,一个毫不知情的朋友,陪我坐上一辆陌生的公交车,沿着被白雪覆盖的大路,一直开到了江城的最北边。下了车,又沿着小路往前走了很远,走到汉江边,意外邂逅了一片美丽的桦树林。沿着那些笔直的树干,踏着几乎要齐膝的厚雪,我拼命往前奔跑,只想一口气跑到世界的最尽头……
第二年的夏天,当那段感情已经不再需要独自凭吊的时候,我独自去了一趟梅园。园里的梅树枝叶繁茂,旁边的桃树上结满了累累青果。又坐在湖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荷尖上的蜻蜓,夕阳已快落尽,我起身离开。路过门房的时候,我特意张望了一下,但是没有看到大叔。
再后来,我离开了武汉。丢了手机,换了号码,和大叔彻底失去了联系,也没再去过梅园。
经过了这些年,曾经以为放不下的东西,原来那么轻易地,都能够放下。只是突然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冬夜,那个被辜负的约定计上心来,却是久久都不肯散去。
我不知道那位大叔如今是否还在梅园,是否还记得曾失约于他的我。我很想告诉他——
如果当时的我知道,此后人海茫茫,还会有那么多的邂逅,那么多的牵手,那么多的离散,那么多的厮守,我就绝不会错过,那一天,那雪后梅园里,专属于我的好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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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夏
2011-06-09
有时候,我觉得是你让我变得笨拙,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,一点点下沉,一点点闭上眼睛,不看,不听,不想,不去计划一个只有我的世界,一个只剩下我的未来。
我习惯了把一切都化作两个人的,在我们之间,有一个空间被反反复复地压挤,终于,它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羽翼,不能带任何人去飞翔。
只有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,我会清晰地想起曾经用力经历过的那一切,我觉得它们在夜的深处汇聚成一个光源,最终却引领我走向了生命的某种虚无。
渐渐习惯了青天白日下,那航向笃定、坚韧执著的行程。当我在盛夏汗流浃背地赶路之时,我会随时提醒我自己,回望那个大雪融化之后的春天,你是怎样一步一步,带着所有的安慰和温暖,笑着走到我面前。
我相信就为这个笑容,一切舍得,都值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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忘记
2011-04-22
忘记那一刻的花好月圆,走投无路。忘记生命中最后一次出现的烟火,蹿至高空,灰飞烟灭。忘记如此的不甘心不情愿,执拗地把彼此逼到绝路,丑态毕露。人性不容如此之拷问追究。忘记年少气盛,忘记内心深处的火焰。这一切终究会熄灭腐朽。这是你要的感情,原来它不过如此而已。(by安妮宝贝《莲花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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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茶
2011-04-11

是从武夷山回来以后,爱上了茶。
喜滋滋地背回两罐大红袍,一罐银骏眉,一罐奇兰。在回北京的那个下午,用同样是从武夷山千里迢迢背回来的茶具,烧北方的硬水,为同住的朋友装模作样地烹茶。那个阳光过分明媚的初冬下午,满屋溢满了浓冽的茶香。第一次知道,茶可以有那么百转千回的余味,至甘至纯的境界。
拜M所赐,陆续相逢了一些难得的好茶。奇香扑鼻的安溪铁观音,清雅秀淡的西湖龙井,口感芳润的日照绿茶,洞庭山手工精制的三月第一捧碧螺春。有时候,珍惜到不愿意让它们释放生命的最后一抹香,只想把稀少的它们束之高阁,让那气味永久存在心中。
然而仍然是贪心的,想要尝遍这世间的好茶,于是自己又去寻摸了云南的陈年普洱,福建的油切乌龙,还有打开来能闻到乌梅香味的滇红。不寄他人先寄我,应缘我是别茶人——在围脖上索茶,果然获赠了福建高士村的明前金骏眉、红茶、绿茶各四品。直到最后的最后,忽然忆起自己漏掉了一味好茶——在鄂西山区那个云雾缭绕的茶乡,我出生的地方,有着不输中国任何一味鲜茗的绿茶。
姗姗来迟的春天,家乡的剑豪、毛尖和春眉,都该冒上枝头了吧?七十多岁的外婆,每年还自己采那山间的老树兜,为自己炒一锅能放在火上长久烹煮的老茶吗?我拨通妈妈的电话,懂茶的她说,等春天更暖一点,会给我寄上最好的家乡茶。
多么幸福,茶如人生。在走遍了世界上的许多条道路以后,我们的心,永远能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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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花
2011-02-23
下班回家的途中,见地铁口有卖花的男人。几个女孩在纸箱子里挑挑拣拣,玫瑰、康乃馨、百合花、非洲菊,还有一束挑剩下的富贵竹。
我拿起一束粉色的康乃馨,路灯有些昏暗,看不太清。男人很爱惜自己的花,迅速指着其中几朵盛开的复瓣花朵对我说,这每一朵都是会开的,花期也很长,足足有半个月,你看,它们多漂亮!说罢,他将花束对着路边的小店门口斜了斜,店门隐隐透出一些光,这些光照亮的分明是他的眼睛。
因为是收摊前剩下的几束,花的确卖得非常便宜。有些犹豫要不要买,心知这花新鲜有限,但他像照顾小孩般抚弄着每个花朵的动作彻底收服了我。
最后,我以十块钱,买下了这束康乃馨以及三朵扎成一把的非洲菊。临走之前,男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剩下的花,一边有些心疼地呢喃:卖了一晚上了,卖得这么便宜……
我的脚步为此片刻停留,因为这句话里透露出的生活艰辛。我也一样是这个城市里的流浪者,在向晚的黄昏,疲惫归家,心情郁郁。但我多么感激,在这卖花买花的五分钟里,在从他手里接过花束的那么一瞬间,我们所共同经营的轻盈与诗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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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给偶尔迷路的自己
2011-01-28
2011年的第一篇日记,想了好久。好几次打开这个页面,敲下一行又一行的字,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,是因为我心里很明白,那些沉淀不到心底的句子,并不是我想要表达的真心话。
在经历了堪称辛苦、疲惫、低调、妥协的2010年以后,我想,今天,我终于又清晰地看到了那些来自内心深处的力量,在鼓励着我,做最勇敢、最真实、最坚定的自己。
有时候,当我们发现曾经钟爱的梦想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视之为信仰的坚持在内心瞬间破灭,一直肯定的自己又被自己全盘否定,那种巨大的绝望和伤痛怎能不像飓风过境。
只是,当我们重新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,这一切其实没有什么不好。
这是我的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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芳意不如水远,归心欲与云平
2010-12-31
我去见你,带着一颗几年前的心。仿佛中间所有的时间,都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,压根就是一场无始无终的梦境。
我想不起那些无限靠近过的日子,那些努力疏远开的日子,那些带着猜忌在想象中慢慢捱过的日子。我只是想要彻底变得清醒,有些时候觉得顿悟了,也不是从一层梦境到了另一层梦境,不是吗?
我揣着满满一肚子话,想要彻底把你问个清楚。我以为,问清楚了,幻灭的时刻就到了。从此以后,我们芳意不如长远,归心欲与云平。可是,我知道,这些话问不出口,也永远要不到它想要的答案。
你说:不用说,我都懂。我当然知道你懂,只是我从来未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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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
2010-12-29
世界很热闹,我们笑得阳光明媚,只是往深处走,还是会孤独。
用什么去对抗这走得越来越快的时间?当我回忆起我的2010年,它那么平静,那么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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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埋首寻路,不愿看见内心的牵连
2010-12-01
2010年11月11日,是我来北京两年整的日子。
彼时,我坐在北京至武夷山直达列车的软卧车厢中,给Q发信息。窗外是昏黄的夕阳,列车经过一棵又一棵白杨树,一片又一片麦田,在出发地和目的地之间,隔着七个省市,两千公里的距离。
白杨空余枝干,麦田早已收割,苍茫的初冬景致,直教人心软意绵。
我忘记我说了些什么,只有Q的回复至今仍存在手机里:暂时搁置内心的纠结。我只能对我们说,享受生命每一刻的宁静和灿烂,因为,时间在那里。
时间在哪里?两年来,极少有允许自己沉湎于回忆的时刻。回忆不是力量,我一直只愿忘记。我以为,一生最好如站在一艘诺亚方舟之上,即便摇摇欲坠,也只能目光如炬,坚持向前。若不是,某些事、某些人,会在心境最为促狭的某个时刻,突然扑面而来,就像一把凌厉的尖刀,毫不犹豫地,就切下岁月最为坚固的一角。
如果说怀念,我只深深地怀念过那个夜晚,在大雪的马路上独自踽踽前行的自己。因为那时,站在整片整片白茫茫的大地上,眼见着一切被大雪慢慢覆盖,我仿佛是站在时间的荒野里,无论朝哪个方向,走出一步,就能找到重新开始的勇气。
也许,这两年的收获,是在今天,我终于决定亲手拿起岁月的这把尖刀,也将我深深深深怀念过的自己,一刀切下,狠狠抛弃。
我说服了我自己,比相爱更艰难的,是选择独自去爱;比放手更艰难的,是选择绝不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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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还是在等那个人(黎戈)
2010-11-25
我还是在等那个人,就像你丢掉的另外一半一样,你见到他的一瞬间,一切都已经被预设好,感情、印象,都已经储备到位,只等你轻触那个天亮的开关,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懂得,你开一个话题他就明白,你一交代关键词他就感觉到方位。那真是一个盛大的奇迹。认识他之前,你都生活在南极或者格陵兰群岛,全世界的人都跟你有时差,你说的话,他们过了宿,搁凉了,摆馊了,也就忘了。而这个人呢,他不一样,他和你在同一经纬,神说有了光,就有了光,你们是对方的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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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能是一种姿态
2010-11-05
如果我打开那扇平时一直是关着的柜门,让床尾的整面镜子照着我入睡。能不能,让这面镜子顺便折射清楚我的梦境,让我看一看自己的心,这段时间是游走到了哪里?
我只能以一种方式、一种姿态投入到一种生活里,否则,我的生命将充满永恒的遗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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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我忘记你
2010-10-25

让我忘记你,就像,忘记旅途、蓝天以及大海。
让我记得你,就像,记得旅途、蓝天以及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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懂得
2010-10-24
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见许多人,有些人就像明亮的阳光,照亮你心中的晦暗;有些人则像暗夜里的秘密小径,吸引你一路前往。
我们都知道,阳光洒向大地,照亮万事万物,但即便如此,它依然会在地面上留下阴影。这阴影,偶尔令人怀念,那些在暗夜小径上独自摸索的时刻。又是这时刻,多么容易让人感受到孤独。
靠什么去抵御人生的孤独?我想,不是执迷,不是义无反顾,不是听任自己的内心,走往看不见的远方。
我们总得学会,让生命就像一棵大树一样,情感不断地朝天空深处蔓延,而理智不断地往土壤深处扎根。
唯有让自己的生命学会向光生长,每一份付出,才不会被岁月辜负。最终,我想它们都将化作枝头新生的绿叶,在晨光下,闪烁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。
孤独其实是暗夜里的一束光,让你鼓起勇气遥望秘密小径的尽头,原来只有一扇永恒关闭的大门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