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2013-08-13

    你的离去,对我来说唯一的收获,就是从此我不再害怕死亡。

    我的死亡将不再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。

    越过死亡,我将看见你站在人群里,在最前面,满脸微笑,等待与我重逢。

    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多久,你就等了我有多久。

    今天是七夕,这一天是情人的节日。

    可是我爱谁能胜过爱你呢?

    妈妈,我想念你。

    那么多的痛苦都无法淬念成诗,一定是因为,我的痛苦还不够深,不够真。

     

  • 还是如果

    2013-02-19

    如果可以,我愿意把所有柔软的感情,淬炼成钢铁一般坚硬的核块,沉入内心的深海,永不浮起,也不愿意它像一艘失去方向的小船,在心的海平面飘飘荡荡,迷失方向。

    它从不曾无助,强盛而无妄念。而我那么怯弱,一直躲闪试探。我既怕它骤然翻覆,不如我愿,又怕它无迹可循,不能告别。说到底,那其实是我最不愿失去的东西。不愿失去,宁可它彻底毁灭。

    有那么多的感情,一辈子都无处安放。

    有那么多的记忆,一辈子都不肯消亡。

    有那么多的细节,一辈子都在变色,开始是彩色,后来是旧黄,然后是黑白,最后没入黑暗,与夜里的海水一样。

    如果有哪一天,它们终于抵达它们的岸,那会是我彻底老去的那一天。

    老的人,没有想念,没有眼泪。

    只有懂得,和从未相遇时就有的笑容。

  • 六年

    2012-07-24

    不小心上线了,于是在QQ上遇到了六年前认识的一个人。当年因为写一篇电影观后感,在百度上搜到了他的博客,句句打入心底,于是顺藤摸瓜看了他好些文章。关了网页,又开了网页,犹豫很久,终于主动加了他落在博客边栏最下方的QQ。

    不记得是怎样聊起来的,只记得慢慢的,就变成了能够放心交谈的朋友。那时的他,还会在博客上频繁地写些什么。以我当时一面白纸的心,只觉这个人沧海难为水,侧畔千帆过,分明很清醒,又最懂得沉醉。那是我尚且闭塞单调的生涯中,从没有出现过的人。

    后来,他给我讲过一些他的故事,我甚至都记不清故事的细节了。只清晰记得他讲到尾声时,像是为了配合我作为倾听者的情绪,耳机里突然响起了一首荡气回肠的曲子,那首曲子让我想到了诀别。他的故事就是一场诀别,他讲得平淡,我听得伤心。

    后来的后来,我内伤时曾在QQ上找他倾吐过。当时以为天崩地坼的事情,现在看来不过是尘埃一场,想必他听时心里一定是笑我幼稚的吧,不过我记得他一直在暗自运力又若无其事地安慰我。那安慰像是宽厚有力的肩膀,让当时自尊心、自信心都薄如蝉翼的我,很是受用。

    后来的后来的后来,他从长白山南下,我从江城北上。博客变成了日薄西山的东西,我也收情敛绪,藏起了靠文字拼命吐槽以求满足的蛮横。一城之隔,似乎没提过见面,或许又说起过,只是意兴阑珊,没有付诸现实。交流的频率从两三个月,逐渐延伸到半年,进而更长。以致每天在线,上一次联络,已然是一年前。

    时间有时候是很神奇的东西,它在隔着恰当距离的人群之间,会忘记了流动。直到突然抬起头,才惊觉彼此都已经从岁月的一个码头,到了另一个码头。还是像从前一样有一搭无一搭地说话,仿佛只是播放着一部电影,按了一个暂停,单击空格键,立刻继续往前。

    看到他的个人资料,我突然问,今年是你的本命年?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详细生辰,资料是错的,他属兔,还得往前再拨一年,原来他长我整整九年。想起刚认识他时,他似乎而立前后,不由得脱口而出“都认识了这么多年了”。几乎就在同时,他也打来一句:“嗯,2006年”。

    交浅言深的六年,瞬间浓缩成一个点。如果那个时候,我犹豫的结果是再度关掉网页,今天此刻,我的人生也许并不会有任何改变,没有缺失,没有遗憾,也没有这份心有默契的喜悦。想表达什么呢,有些人不必见面,就能知心会意,互相取暖。这些人的存在,不是为了填补人生的缺失,从一开始,他们就被定格在缺失之外。

    缘分会让一部分人变成亲密敌人,还会让一部分人变成知交陌路。每当想到这样的结果,爱别离,怨憎恚,求不得,我就祈祷,上天赐给我的因缘际会,能够再粗浅一点、轻巧一点、果决一点。

  • 曾经有一个人对我说,他当年读大学的时候,学校外是一片安静的海。他经常会一个人去那里,什么都不干,只枯坐着,发发呆。后来,初秋,在一片临江的青草地上,我和他一起枯坐过一个下午。那好像是记忆里唯一的一个下午:昏昏沉沉的,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,我就着暖和的阳光恍惚又安心地睡去。只记得远处有酒吧的调酒学徒,在草地上不断地训练扔瓶子的动作;还有一些逍遥的狗,跟随主人满场撒欢……不久后安静地醒来,也许是那一刻的斜阳太过晴好,也许是那一刻的天空太过悠蓝,整片青草地,突然变成了绿色的深海,朝着我无尽蔓延。

    又有一年,在寒气森森的冬夜,和一个人执著地压马路。因为太冷,手不知道该揣在哪里,怎么揣,都只觉冰丝丝凉飕飕,寒气侵骨。只好绕着路边花坛的小径,故意弯弯曲曲地跳着走。他不停地唱着歌,我侧过头,看见路灯下那些一团团从他嘴里冒出的白气,忍不住用双手捂住冻僵的脸。眼镜雾了,路灯一氤氲,立刻变得暖和而温柔。就着这暖和和温柔,又走了好远好远。那一晚的东三环,车水马龙最终连成了一片光彩熠熠的流动之海。

    ——肯陪我无尽发呆的人,最终没和我一起去看真正的海。肯陪我无尽前行的人,最终却没有耐心陪我在真正的海边无尽发呆。其实花了很多的时间,在很久以后,才终于艰涩地领会:人和人,因缘际会,不过是个安慰。又哪有什么隔海相望?不过是两片在无尽的时间里,各自澎湃的大海。

  • 与K书

    2011-12-16

    等到那一天,当你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,发现那么多的过去,曾像浮光掠影一样盘桓温柔,现在却如玻璃碎片,一片一片,纷纷刺向你。你会发现,所有的坚强,不过是一句自欺欺人的善良谎言,总有一击即碎的时候。

    哪有什么办法能够帮一个人去挽回一颗心的失去,又或者重塑一尊金刚不毁之身。也许最好又最残忍的方式,不过是先捏碎自己那颗已有些疲损的心,生出一颗新的来,经脉相连,跳动有力。  

     

  • 失约 - [糖炒栗子的孤单]

    2011-12-11

    很久没写博客了,一停顿,就错过了整整一个盛夏和暖秋。

    又是冬天,已是在北京的第三个冬天。见过了今冬的第一场小雪,纷纷扬扬,似乎只在早起赶公交的途中,衣服上留下了一星半点冰凉的痕迹,到得下班时,已然无影无踪。

    自从2008年那场持续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大雪过后,我便不再以满心期盼的心情,迎接每一个下雪天。只希望生命中不再有那样长得不见尽头的大雪,只希望从此以后不必再经历那样彻骨透心的寒冷。

    然而却突然想起,为什么时至今日仍深深记得武汉的那场大雪,也许是因为,那个大雪天里的一场失约。

    在那个可以算作是第一次失恋的清晨,那个看起来匆匆忙忙不知所措的分别,其实是永别。

    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。我茫然地回到没有丝毫暖气,并且停水的家,浑身瘫软地一屁股坐到床上。这时,电话响起,是东湖梅园门房大叔打来的电话。

    他在电话那头欣喜地说:姑娘,下大雪了,来梅园看雪景吧。现在的梅园是最美的梅园!

    我强打起精神对他撒了一个谎,我说:谢谢您。我今天有工作,去不了……

    不记得还和他说了些什么,也不记得最后是怎样挂断了电话,我想是选择性失忆。之所以有这个电话,是深秋天气晴好时,去梅园闲逛,离开时遇到了他。守了梅园几十年的他告诉我们,梅园最美的时候,是大雪天的时候,那时整个园子里一片寂静,空气里只有寒雪浸过的梅香。给他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,他说:下雪的那一天,如果是我当班,我邀请你们,来梅园赏雪。

    那个冬天,我还是没有鼓起勇气去梅园,因为梅园,其实是那段感情勇敢从心里开始的起点。就在挂掉大叔电话的那一天,一个毫不知情的朋友,陪我坐上一辆陌生的公交车,沿着被白雪覆盖的大路,一直开到了江城的最北边。下了车,又沿着小路往前走了很远,走到汉江边,意外邂逅了一片美丽的桦树林。沿着那些笔直的树干,踏着几乎要齐膝的厚雪,我拼命往前奔跑,只想一口气跑到世界的最尽头……

    第二年的夏天,当那段感情已经不再需要独自凭吊的时候,我独自去了一趟梅园。园里的梅树枝叶繁茂,旁边的桃树上结满了累累青果。又坐在湖边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荷尖上的蜻蜓,夕阳已快落尽,我起身离开。路过门房的时候,我特意张望了一下,但是没有看到大叔。

    再后来,我离开了武汉。丢了手机,换了号码,和大叔彻底失去了联系,也没再去过梅园。

    经过了这些年,曾经以为放不下的东西,原来那么轻易地,都能够放下。只是突然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冬夜,那个被辜负的约定计上心来,却是久久都不肯散去。

    我不知道那位大叔如今是否还在梅园,是否还记得曾失约于他的我。我很想告诉他——

    如果当时的我知道,此后人海茫茫,还会有那么多的邂逅,那么多的牵手,那么多的离散,那么多的厮守,我就绝不会错过,那一天,那雪后梅园里,专属于我的好风景。

  • 盛夏

    2011-06-09

    有时候,我觉得是你让我变得笨拙,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,一点点下沉,一点点闭上眼睛,不看,不听,不想,不去计划一个只有我的世界,一个只剩下我的未来。

    我习惯了把一切都化作两个人的,在我们之间,有一个空间被反反复复地压挤,终于,它变成了薄薄的一片羽翼,不能带任何人去飞翔。

    只有在深夜睡不着的时候,我会清晰地想起曾经用力经历过的那一切,我觉得它们在夜的深处汇聚成一个光源,最终却引领我走向了生命的某种虚无。

    渐渐习惯了青天白日下,那航向笃定、坚韧执著的行程。当我在盛夏汗流浃背地赶路之时,我会随时提醒我自己,回望那个大雪融化之后的春天,你是怎样一步一步,带着所有的安慰和温暖,笑着走到我面前。

    我相信就为这个笑容,一切舍得,都值得。   

  • 忘记

    2011-04-22

    忘记那一刻的花好月圆,走投无路。忘记生命中最后一次出现的烟火,蹿至高空,灰飞烟灭。忘记如此的不甘心不情愿,执拗地把彼此逼到绝路,丑态毕露。人性不容如此之拷问追究。忘记年少气盛,忘记内心深处的火焰。这一切终究会熄灭腐朽。这是你要的感情,原来它不过如此而已。(by安妮宝贝《莲花》)

  • 买花

    2011-02-23

    下班回家的途中,见地铁口有卖花的男人。几个女孩在纸箱子里挑挑拣拣,玫瑰、康乃馨、百合花、非洲菊,还有一束挑剩下的富贵竹。

    我拿起一束粉色的康乃馨,路灯有些昏暗,看不太清。男人很爱惜自己的花,迅速指着其中几朵盛开的复瓣花朵对我说,这每一朵都是会开的,花期也很长,足足有半个月,你看,它们多漂亮!说罢,他将花束对着路边的小店门口斜了斜,店门隐隐透出一些光,这些光照亮的分明是他的眼睛。

    因为是收摊前剩下的几束,花的确卖得非常便宜。有些犹豫要不要买,心知这花新鲜有限,但他像照顾小孩般抚弄着每个花朵的动作彻底收服了我。

    最后,我以十块钱,买下了这束康乃馨以及三朵扎成一把的非洲菊。临走之前,男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剩下的花,一边有些心疼地呢喃:卖了一晚上了,卖得这么便宜……

    我的脚步为此片刻停留,因为这句话里透露出的生活艰辛。我也一样是这个城市里的流浪者,在向晚的黄昏,疲惫归家,心情郁郁。但我多么感激,在这卖花买花的五分钟里,在从他手里接过花束的那么一瞬间,我们所共同经营的轻盈与诗意。

  • 我去见你,带着一颗几年前的心。仿佛中间所有的时间,都不曾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,压根就是一场无始无终的梦境。

    我想不起那些无限靠近过的日子,那些努力疏远开的日子,那些带着猜忌在想象中慢慢捱过的日子。我只是想要彻底变得清醒,有些时候觉得顿悟了,也不是从一层梦境到了另一层梦境,不是吗?

    我揣着满满一肚子话,想要彻底把你问个清楚。我以为,问清楚了,幻灭的时刻就到了。从此以后,我们芳意不如长远,归心欲与云平。可是,我知道,这些话问不出口,也永远要不到它想要的答案。

    你说:不用说,我都懂。我当然知道你懂,只是我从来未懂。

  • 2010年

    2010-12-29

    世界很热闹,我们笑得阳光明媚,只是往深处走,还是会孤独。

    用什么去对抗这走得越来越快的时间?当我回忆起我的2010年,它那么平静,那么平静。

  • 我还是在等那个人,就像你丢掉的另外一半一样,你见到他的一瞬间,一切都已经被预设好,感情、印象,都已经储备到位,只等你轻触那个天亮的开关,你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懂得,你开一个话题他就明白,你一交代关键词他就感觉到方位。那真是一个盛大的奇迹。认识他之前,你都生活在南极或者格陵兰群岛,全世界的人都跟你有时差,你说的话,他们过了宿,搁凉了,摆馊了,也就忘了。而这个人呢,他不一样,他和你在同一经纬,神说有了光,就有了光,你们是对方的神。

  • 如果我打开那扇平时一直是关着的柜门,让床尾的整面镜子照着我入睡。能不能,让这面镜子顺便折射清楚我的梦境,让我看一看自己的心,这段时间是游走到了哪里?

    我只能以一种方式、一种姿态投入到一种生活里,否则,我的生命将充满永恒的遗憾。

  • 懂得

    2010-10-24

   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遇见许多人,有些人就像明亮的阳光,照亮你心中的晦暗;有些人则像暗夜里的秘密小径,吸引你一路前往。

    我们都知道,阳光洒向大地,照亮万事万物,但即便如此,它依然会在地面上留下阴影。这阴影,偶尔令人怀念,那些在暗夜小径上独自摸索的时刻。又是这时刻,多么容易让人感受到孤独。

    靠什么去抵御人生的孤独?我想,不是执迷,不是义无反顾,不是听任自己的内心,走往看不见的远方。

    我们总得学会,让生命就像一棵大树一样,情感不断地朝天空深处蔓延,而理智不断地往土壤深处扎根。

    唯有让自己的生命学会向光生长,每一份付出,才不会被岁月辜负。最终,我想它们都将化作枝头新生的绿叶,在晨光下,闪烁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。

    孤独其实是暗夜里的一束光,让你鼓起勇气遥望秘密小径的尽头,原来只有一扇永恒关闭的大门。

  • 微光

    2010-10-19

    我曾经有一个梦想,说起来其实并不难实现——30岁之前,把全国每个省都走一遍,只要足迹踏上了每个省的一个角落,就算完成了这个梦想。世界这么大,没有勇气,也没有能力一直走在路上,那么我总该用我的脚,去丈量一点什么,就算,只是为了延长我生命的弧度。如果不是11月有一次去武夷山的机会,把我没有去过的省份又划去一个,我想,这个梦想,也和我的诸多梦想一起,在我26岁的这一年,被埋进了朝九晚五的岁月里,从此不再苏醒。

    今晚下班,京城小雨。特意晚走了一个小时,拥堵的三环主路上,每一辆公交车上还是塞满了晚点的归人。玻璃车窗上全是白雾,看不清外面初上的华灯,也分不清究竟是经过了哪个路口,又停在了哪个路口。短短的四站地被无限延伸,我站在车厢的最中间,紧紧抓着拉环,一瞬间,突然产生了某种幻觉,这趟摇曳而未知的旅途,是要把我带去哪里?它就像那些我曾经无数次穿越的梦境,推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大门,始终没有看清前面是什么,只感觉到,那铺天盖地流泻下来的微光。

    我想起我11岁那年的夏天,和父亲一起坐着严重超载的长途汽车经过长江,晕车严重的我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醒过来,一抬头,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,水面上有次第开放的荷花,岸边是大片大片的湿地,蔓延的绿撞入眼帘,有水牛在悠然自得地啃噬着青草。那是我生命中最初的旅行。也许,此后的梦想,便是从这一天开始萌芽。只为了一眼的平静,延展一生的颠簸曲折。

    其实30岁之前走遍全国每个省份的梦想还能不能实现,于今天的我而言已经无足重要了。我已经不再需要以所谓的形式,来验证自己的强大,我的心中自有一个渐渐完熟的世界。有限的时间里,我可以尽我所能,让每一段朝九晚五的日子,偶尔像是踏步朝霞璀璨的云端,又像是走在一棵向晚的银杏树下。是从哪一天开始?我终于企及了我梦想的某个界限,在每一个惶惑的时刻,我都能感觉到那温暖的微光。

    这微光将在余生引领着我,走过一段又一段无人歌唱的平凡旅途。所以此刻,最好的事情不过是醒过来,下了车,回到家,在冷清的厨房里,打开煤气,随手煮一碗暖胃的羹汤。